患者拒绝使用,对医生使用AI说“不”

当来自阳光海岸的大学生梅丽莎·斯特里特(Melissa Street)接受家庭医生和心理医生提出的请求——是否愿意使用人工智能技术记录就诊内容时,她选择了尝试。
“我之所以同意,是因为这能让医生真正倾听我说话,而不是一边记笔记一边分心。”她说。
据澳大利亚医学协会(AMA)统计,目前全国已有近四分之一的家庭医生在使用人工智能数字助手进行临床记录,其他从业者如心理学家和足科医生也在逐渐采用这一技术。
随着AI工具日益深入医疗一线,专家提醒患者在决定是否接受人工智能“旁听”时,需充分了解相关功能、权利和潜在风险。
什么是“人工智能数字记录员”?
人工智能数字记录员是一种将医患对话录音转化为文字的技术应用。录音可通过电话、平板、计算机麦克风或专用高敏麦克风完成。
不同于传统的逐字转录,当前的AI系统通过大型语言模型(LLM)处理对话内容,自动生成临床摘要或转诊信函,并将其归档至患者的医疗记录中。
伍伦贡大学“澳大利亚健康参与、证据与价值观研究中心”研究员伊夫·圣詹姆斯·阿基诺(Yves St James Aquino)指出:“如今的AI记录工具不仅是录音笔,它们能理解对话并进行总结。”不过,最终仍需由临床医生对生成内容进行审核和确认。
患者可以拒绝使用人工智能吗?
墨尔本的患者安全倡导者詹妮弗·莫里斯(Jennifer Morris)近期撰写了一份面向消费者和社区代表的AI医疗记录使用指南,明确指出患者拥有拒绝权。
“患者有权要求查阅AI生成的医疗记录,并有权评估其准确性。”莫里斯强调,她本人因发现AI记录未达到她的标准,选择在就诊中不使用这项技术。
专家建议,临床医生在使用数字记录软件前,必须清楚告知患者以下事项:
- 该技术的名称和用途
- 数据存储和处理位置(是否在澳大利亚境外)
- 数据是否受到等同隐私保护水平的法律监管
如若数据被存储在国外,开发者与临床医生应确认当地具备相应的隐私保护框架。
使用AI记录是否需要逐次征得同意?
圣詹姆斯·阿基诺博士强调:“每一次使用数字记录技术时都必须获得知情同意,即使患者之前表示过同意。”他呼吁加强法律规范,明确知情与自愿的边界。
但目前,绝大多数AI记录工具尚未被纳入澳大利亚治疗商品管理局(TGA)监管体系。这意味着它们未按医疗器械的标准接受过系统测试,也缺乏对长期效果或潜在风险的科学证据。
存在隐私和准确性风险
莫里斯警告称,人工智能的有效性依赖于其训练数据的质量与多样性。若模型主要依据欧美中产人群构建,其对多元背景澳大利亚人的理解和表达可能存在偏差。
“澳大利亚是一个高度多元文化的国家,医疗需求因种族、语言、文化背景而异。AI若忽略这一点,可能会误解患者陈述或生成不适合的建议。”
她特别指出,在语言、口音、表达方式等方面的偏差,可能导致AI记录内容的准确性下降。
TGA近期指出,一些AI系统甚至会在医生明确诊断之后,为患者提出额外的诊疗建议。这一功能已超出记录员范畴,可能构成医疗器械定义,需强制登记并接受上市前审批。
未来监管与规范方向
上个月,TGA发布新报告,提出在临床环境中如何应对AI的“快速创新”。与此同时,澳大利亚健康从业者监管局(AHPRA)也为使用AI技术的临床人员制定了指导规范。
专家呼吁政府尽快出台统一法律框架,对AI记录员是否构成医疗器械作出明确裁定,并要求所有相关系统接受严格审批与安全测试。
在此之前,患者需格外警惕。是否让AI参与自己的就诊过程,应建立在充分知情、明确沟通与可撤回同意的基础之上。就如梅丽莎·斯特里特所言:“医生若能更专注地倾听我,我愿意尝试。但我也想知道,是谁在听,又听了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