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承诺经济繁荣,但情况并非如他所言
Donald Trump 作为美国总统第二任期的第一年,对美国社会、美国经济以及世界其他地区而言,无疑是动荡而且极具破坏性的一年。但问题在于,这样的一年,究竟能否被称为“成功”?
仅从执政时间来看,任期才过一年,或许仍嫌过早下定论。然而,特朗普在竞选期间曾反复承诺,他将从“第一天”起就交出成绩单。因此,是否兑现承诺,成为衡量其执政成效的重要标尺。
在过去一年中,特朗普的关税政策——也就是他对全球发动的贸易战——以及他以关税作为杠杆从其他国家争取到的投资承诺,美国对多边主义及其国际机构的疏离、放松监管、对美国税制的调整、对联邦官僚体系、科学研究和高等教育的冲击,以及在海外事务中的冒险主义做法,都像他自重返椭圆形办公室第一天起密集签署的大量行政命令一样,注定会产生深远而长期的影响。
尽管如此,他在 2024 年竞选期间所作出的多项“立竿见影”的承诺,至今仍有不少尚未兑现。
移民
特朗普曾承诺关闭边境、驱逐非法移民、结束通胀、降低利率、重振美国制造业,尤其是汽车产业,废除拜登政府的绿色能源政策,削减美国财政赤字和政府债务,缩小贸易逆差,通过推动石油和天然气产业繁荣来压低油价,并终结在很大程度上削弱拜登政府声誉、并导致卡玛拉·哈里斯败选的“可负担性危机”。
在移民问题上,他的强硬政策确实在封堵南部边境、驱逐非法居留者和震慑潜在移民方面取得成效。然而,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在国内围捕无证移民(甚至个别美国公民)时所采取的强硬甚至粗暴方式,也引发了新的社会争议和法律问题。同时,移民数量的下降缩小了劳动力供给,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何在企业裁员或停止招聘的情况下,失业率并未出现更大幅度的上升。
通胀
特朗普并未“征服”通胀,尽管通胀率有所回落。乔·拜登卸任时,美国通胀率为 2.9%,而最新数据显示约为 2.7%。但食品通胀却重新抬头,达到 3.1% 且仍在上升。这直接加剧了家庭的生活成本压力,也解释了为何特朗普的支持率在这一年中有所下滑。
尽管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尚未像多数经济学家预测的那样明显推高通胀,但原因可能在于关税实施被延后,进口商得以提前囤货,而企业在政策明朗之前自行消化了部分成本。此外,一些已宣布的关税后来被撤回(例如对中国的部分措施),供应链压力显现后也出现了大量豁免。
如果最初宣布的关税水平全部落实,美国的平均关税率本可能升至 20% 中段甚至更高;但目前平均关税率约为 17%,而特朗普重新执政前仅约 2.5%。即便如此,这些关税仍对企业和家庭造成冲击,制造了高度不确定性,导致投资迟疑、项目搁置以及就业流失,而这一切甚至发生在其对消费者价格和整体经济的全面影响显现之前。
就业与制造业
美国制造业活动和就业持续收缩。拜登卸任时失业率为 4.1%,目前已升至 4.6%。所谓的“特朗普制造业就业繁荣”并未出现。
被特朗普寄予厚望的汽车产业,反而因 50% 的钢铁和铝关税而成本大幅上升,供应链受到冲击,再加上他对拜登《降低通胀法案》的打击——该法案包含对清洁能源、电动车激励和排放限制的巨额投入——进一步加剧了行业压力。福特已对其电动车投资减记 195 亿美元,通用汽车也减记了 71 亿美元。
与此同时,数十亿美元投向风能和太阳能项目的投资被搁置。特朗普对风力涡轮机的公开反感,使得这些项目陷入停滞,而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的大规模建设却正在迅速推高电力需求,并已开始反映在能源价格中。
利率与美联储
在就业市场恶化、通胀前景不明的背景下,美联储面临两难抉择。过去一年,美联储已三次降息,将联邦基金实际利率从 4.48% 降至约 3.72%。特朗普确实得到了更低的利率,但这并未满足他。他公开要求接近 1% 的利率,并试图通过施压甚至“接管”美联储理事会来达成目标,包括针对理事 Lisa Cook 的按揭欺诈指控,以及对主席 Jerome Powell 提出其在国会就美联储总部翻修问题“误导”的指控。
这种做法可能适得其反。鲍威尔的主席任期将于今年 5 月届满,但其理事任期要到 2028 年 1 月才结束。他若选择继续留任,可能成为抵制过度压低利率的关键人物,从而迫使特朗普在理事会内部做出更复杂的人事调整。
能源与油价
特朗普“多钻点,宝贝,多钻点”的能源政策确实取得了一定成果。美国原油产量已从拜登时期的创纪录 1330 万桶/日增至 1360 万桶/日,汽油价格也从每加仑略高于 3 美元降至约 2.84 美元。
然而,随着 OPEC+ 在过去一年向市场重新投放数百万桶/日的产能,全球油价从约 75 美元/桶下滑至约 60 美元/桶。这在压低油价的同时,也令美国陆上石油生产的经济性面临考验,因为其盈亏平衡点正接近这一水平。
股市
特朗普最容易拿来作为“政绩”的,是股市表现。过去一年,美股上涨约 14%,主要由“七大科技巨头”在人工智能浪潮中的市值飙升推动。然而,在拜登执政的最后一年,美股涨幅达到 24%。真正支撑市场的,是人工智能投资热潮,而非白宫政策。
去年,美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投资约为 3750 亿美元,今年预计至少达到 4500 亿美元。这不仅推高了股价,也成为美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
经济增长与债务
美国实际 GDP 增速大体与拜登 2024 年的 2.8% 相当,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今年增速将放缓至 2.4%,到 2027 年仅为 2.1%。特朗普声称已谈成超过 20 万亿美元的投资承诺,但大多数分析认为,真正能落地的金额可能只是数万亿美元,且分散在多年内。
在政府债务方面,特朗普并未实现削减目标。相反,他的“One Big Beautiful Bill Act”推动债务继续攀升。尽管预算赤字维持在约 1.8 万亿美元,美国政府债务已从 36.1 万亿美元上升至超过 38 万亿美元。即便关税收入去年激增 2000 多亿美元,也不足以抵消减税和支出扩张的影响。国会预算办公室估计,关税十年内可带来 2.5 万亿美元收入,但相关减税将造成 3.4 万亿美元的财政成本。
关税被描绘成“万能布丁”,而债务却是真实存在且增长迅速。这也是美元一年内贬值 9.3% 的原因之一,外国投资者选择“抛售美国”,以规避通胀和货币扩张侵蚀债权价值的风险。
特朗普在过去一年的政策制定节奏可谓疯狂,不断发布声明和威胁,使得对其执政表现及其对美国乃至全球经济影响的评估变得异常复杂。他或许会在自己的成绩单上打出 A+,但同样可以说,一个不及格的结果,依然是真实存在的可能性。
(信源:SMH)

